

A | 在演员王星(星星)从泰缅边境被救回后,1月9日,“全国174位星星被困缅甸联合求救文档”话题冲上热搜第一,再度引发社会各界关注。潮新闻记者了解到,就在王星获救当天,在一个有487人的缅甸被困人员家属互助群内,群主用在线文档统计被困人员信息,有174名家属进行了填写。截至记者发稿前,该文档已记录超过500条求助信息,且数字仍在不断上升。
前瞻要点总结:Metro 2039 非常令人清爽地没有进行“保姆式”教学,而是直接把你丢进了生存深渊。王星的遭遇也唤起许多曾被困缅甸诈骗园区受害者的记忆。在我 3-4 小时的试玩中,游戏玩法的多样性非常出色;我很少长时间重复做同一件事。“几乎就是历史重演,只不过我们都很幸运,最终都成功被解救了。

B | ”三年前,来自浙江的受害者卢亦浩(化名)被从泰国骗至缅甸妙瓦底诈骗园区,历经9个月后重获自由,安全回到祖国。Metro 2039 手工打造的末世地狱景观、激烈的战斗以及对细节的追求让我大为震撼。到目前为止,我已经在 Metro 2039 中度过了大约 3-4 小时。

C | 尽管游戏中的我——在这部续作中被称为“陌生人”——正挣扎着呼吸,防毒面具的滤毒罐坚持不了多久,迫使我必须搜刮这片后启示录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来制作新滤毒罐,而手腕上表的倒计时不断跳动,威胁着如果归零就会让我窒息而死,但这款游戏已经在治愈我了。

D | 后经中国警方调查,卢亦浩之前并未从事网络赌博、电信诈骗等活动。

E | 在现实世界中,从电子邮件到客户服务,AI 似乎被塞进了每一个角落,而 Metro 2039 给我的最大感受之一是,尽管它是一个被核灾难蹂躏的地狱,但其中的每一寸土地显然都是经过精心手工打造的。当然,这个系列一直如此,这并不新鲜。卢亦浩父母收到的勒索视频截图。受访者供图卢亦浩回忆说,那是一场死里逃生的经历,但更多的人“有去无回”,依然困在那片隐秘角落里。事实上,涉及人口拐卖的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早已引发国家层面关注。自2023年7月以来,公安部部署开展打击缅北涉我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专项工作,中缅双方通过警务执法合作和一系列打击行动,累计抓获5.3万余名中国籍涉诈犯罪嫌疑人,临近我边境的缅北地区规模化电诈园区全部被铲除。

F | 但在当下的时间点,2039 触动我的方式正是我所需要的。但在强力打击震慑下,涉诈人员不断向缅甸万海、当阳、妙瓦底等纵深地区转移,招募、诱骗境内人员非法出境参与电诈犯罪行为依旧猖獗,并衍生出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甚至绑架杀人等严重暴力犯罪活动,严重危害我国公民生命财产安全。“我依然记得,获救当天离开园区时,一名涉诈头目警告我,出去后要‘闭紧嘴’。这是一款既不提供也不容忍任何“废话”的游戏,我因此爱死它了,因为现实世界中充满了各种套路。

G | Metro 不会牵着你的手过关。它经常让你的血压保持在轻微升高到飙升之间,并且从不为此道歉。

H | 它充满辐射的世界就是地狱,而且始终极具说服力地传达着这一点。”可卢亦浩选择站出来,勇敢揭露缅甸诈骗园区里的黑暗罪行——被困9个月时间里,他偷偷收集了犯罪团伙的财务信息、照片和视频等资料,希望有朝一日能将这些内容公之于众;在电影《孤注一掷》中,他为剧组提供咨询并作为受害者在片尾接受采访;他还想写一本回忆录,用自己的故事劝诫更多人。

I | 缅甸妙瓦底诈骗园区。

J | 受访者供图以下,是卢亦浩的讲述:身陷海外“高薪”骗局3万美金被卖至缅甸诈骗园区2022年,我从英国留学归来,在某华人招聘论坛中成功应聘了一家中国人开办的跨境电商公司。招聘机构说,以我的英语能力,可以作为译员在他们的泰国业务中大展拳脚,他们开出每月2万元的丰厚薪酬,有更合理的工作时间安排,还能在繁华大都市曼谷生活,这让我很心动。在这个单人第一人称射击游戏因只能获利一次而逐渐式微,而多人在线服务型射击游戏每天都在争夺我们的时间和注意力(且往往包含大量微交易或冗长的游戏循环等“废话”)的时代,Metro 在我最初几小时体验中所展现出的单人游戏匠心和对细节的关注,已经让我准备好称其为我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最喜欢的 FPS 游戏了。

K | 致命的严肃感如果你以前玩过 Metro 系列,你肯定会感到如鱼得水,但即使你是该系列的新手,也很容易跟上节奏。那年6月,我和身边亲朋好友一一道别,满怀期待地踏上泰国入职之路。那一趟我坐的是红眼航班。凌晨下飞机后,有专人来接我,上车前那个人特意给我拍了张照片,手机闪光灯闪到了我的眼睛。简而言之,一切都是致命的,从地表的变异怪物,到占领了你必经之路的敌对幸存者,再到你呼吸的空气。当时我太困了,上车没多久就昏睡了过去。

L | 在 Metro 2039 中,你几乎永远不是“安全”的。唯一不会被杀的地方是我试玩版本开始的塞瓦斯托波尔地铁站(Sevastopolskaya Metro Station),那里充满了 NPC 和店主。

M | 那里感觉非常有生活气息——与你背上背包、拿起枪离开地铁前往死寂地表后发生的 180 度转变形成了鲜明对比。在那里,你完全是孤身一人。

N | 当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因为周围到处都是变异怪胎:从巨大的食人鼠,到喜欢保持距离并用尾巴射出尖刺的敏捷野兽,再到扑到你脸上的超大蚊子,还有从下水道水中钻出来的史前体型甲壳类动物。抵达后,烈日照得我头昏脑涨,我感觉事情很不对劲——我没有来到城市里的写字楼,而是被丢在一片杂乱丛林和泥泞田地间,当时的手机地图定位在“泰国湄索县”,那条加粗的泰缅边境线特别醒目,我知道自己完蛋了。而且,如前所述,外面还有很多其他幸存者。

o | 只不过他们全都是敌对的——至少,我在试玩期间在地铁外遇到的每一个人都立刻想要我的命。Metro 是一款既不提供也不容忍任何“废话”的游戏,我因此爱死它了。我很欣赏一到达地表就被直接抛入险境的设计。没来得及反应,就有人拿着砍刀朝我冲了过来,显然他们“认得”我,因为之前我被拍了一张照片。是的,简陋平板电脑上的地图给了我下一个目标的大致方向,但除此之外,我必须靠自己找出最佳路径并设法生存。我走进了一家药店——显然是只剩下残骸的那种——检查了每一个角落和缝隙,寻找可以用来制作医疗包、弹药,以及最重要的防毒面具滤毒罐的材料。他们架着我往河边走,同行的人里还有几名非裔,我们四五个人挤在一艘长满铁锈、很窄的小渔船上,面前是一条同样很窄的河,河水很浑浊,差不多和铁锈一个颜色。

p | 这条河叫“莫伊河”(Moei River)——一条“形同虚设”的边境线。河对岸就是缅甸妙瓦底,开船过去仅仅花了10秒,从那偷渡和逛马路一样随意,没有任何人拦下我们。泰缅边境,泰国湄索和缅甸妙瓦底隔河相望。受访者供图眼前迎接我的根本不是一份“高薪”工作,也不存在什么电商公司,这一切都是人贩子精心布下的骗局,目的是把我骗到泰国,再把我卖给诈骗集团。按下键盘上的 Y 键可以稍微抬起枪,这样你就能清楚地看到数字腕表,它会不断倒计时当前滤毒罐失效的分钟和秒数。我在各个地方发现了隐藏的环境谜题,并感到必须尝试解决它们,因为奖励很可能是那些能真正救命的珍贵制作资源。

q | 其中一些谜题利用了“陌生人”的紫外线灯,引导你跟随涂鸦在墙壁和地板上的线索,这些线索只有在紫光下才能看到。根据我的经验,这些挑战可能是可选的,但每一次都值得去追求。我就这样被诱拐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r | 我后来知道,妙瓦底东美园区的中国老板花3万美金买下了我。再次强调,这一点怎么说都不为过:Metro 2039 从不胡闹,它不浪费你的时间,这里似乎没有任何填充内容,一切似乎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和精心实施。园区内很简陋,像劳改营一样,低矮的水泥房子上,门窗全都有栅栏。拼凑的军火库武器本身就像是一个谜题。

s | 它们都可以进行改装和定制,从瞄准镜到握把,再到枪口等等。在早期,我发现了一把双管猎枪,我决定用它换掉身上的单管版本,它成为了我在演示后半段穿梭于近距离“地下城”时的首选武器。入口有两个穿迷彩服的男人手持步枪站岗,高高的围墙和篱笆顶端有铁丝网,除了防止外人闯入,也是为了让里面的人出不去,园区安保尤其严密。我甚至还给它装了一个激光瞄准器,虽然在这样的近战杀器上装这玩意儿简直好笑得毫无意义,但我没有更好的配件了,所以我想,“管它呢。

t | ”哦,正如你现在可能已经猜到的那样,弹药非常稀缺。缅甸政府在妙瓦底其实什么也做不了:暴徒们花钱雇人保护自己,在当地少数民族武装力量的支持下横行霸道。你可以寻找和制作不同类型的弹药——从原始的金属球到燃烧弹,再到穿甲机枪弹——而且你肯定需要它们。这样的条件吸引了很多犯罪团伙,导致这里非法诈骗园区、赌场飞地纷纷涌现,“黄”“赌”“毒”泛滥。缅甸妙瓦底诈骗园区周边环境。我在一场与九英尺高的变异怪及其凶猛同伙的迷你 Boss 战中幸存下来,身上剩下的子弹寥寥无几,我祈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没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因为战斗发生在齐膝深的下水道水中,这意味着我没有地方可以放下背包来制作更多弹药。(幸运的是,Metro 的游戏设计师怜悯了我,我确实得到了一小会儿喘息的机会。受访者供图5个月,214名受害者,骗走440多万美金数百部手机隐藏“杀猪盘”以我所在的妙瓦底东美园区为例,这里共有大大小小7家电信诈骗公司,聚集着上千号人。

u | 我所在诈骗公司的负责人是一位头发花白、眼睛鼓鼓的中年中国男子,大家都叫他“喜哥”。园区里没有人使用真名。)但你也有可以投掷的道具,帮助你稍微扭转局面。“喜哥”向东美园区租了一个地方,一共大约雇了70人来为他的“生意”做事。这些人中,大多数是同样受骗的中国人。我很喜欢飞刀,因为它们不仅能让你悄无声息地解决普通的敌方人类而不惊动其他人,而且正如你在一款资源管理如此严格的游戏中所期望的那样,你可以从目标的尸体上(或者如果你没掷准的话从地上)回收刀刃。刚入园区时,为了切断与外界联系,大家的手机和护照全部被没收了——因为大多受害者都是持旅游签证,一旦签证过期就可能涉及非法移民,想要回国变得比登天还难。

v | 进入园区第一天,那些诈骗分子就把我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翻了个遍,他们想要了解我的打字速度和“聊天水平”,他们认为适合的人就会被分配到“杀猪盘”,我后来被选中了。这类骗术通常会使用虚假的网络身份,比如“妻子因病离世、独自抚养孩子的富商”,从而引诱他人建立暧昧或是恋爱关系,然后通过伪造的加密货币骗局向他人骗取大量金钱。但随着我进度的推进,敌人的等级不断提升,莫洛托夫鸡尾酒(燃烧瓶)开始变得更加有用。微信账号通常是窃取而来,或者从网上批发购买的微信账号、手机号码、照片和视频,建立看似真实的个人档案。目标则面向世界各地的那些感到孤单、容易上当的人,尤其是30岁到50岁之间的中国已婚女性,这些女性在受骗后往往会出于对名誉的担心,因而阻止家人的求助或报警。

w | 多样性是灵魂在 Metro 2039 目前让我喜爱的清单中,还有它的玩法多样性。

x | 诈骗成功率也是最高的。事先,会有两个小组进行前期工作,其中一组负责批量购买个人隐私数据,从中挑选出潜在目标。另一组负责通过微信向潜在目标发出好友请求,在“目标”接受请求后,就会移交到我这里,然后我会根据事先写好的剧本来步步引导,最终痛下狠手。

y | 在几个小时的体验中,我从未长时间重复做同样的事情,我为此喝彩。我们负责国内“杀猪盘”,因此我们的工作和生活作息必须与北京时间一致,这里所有的时钟都调快了一个半小时。正如我提到的,我从地铁站难得的安宁时刻开始,然后移到地表,在与我之前谈到的变异生物战斗时有足够的活动空间。每天的工作从上午十点半开始,到午夜结束,中间有三次休息,每次休息半小时,每个月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随着进度的推进,各种不同的游戏场景让我时刻保持警觉。有一次,我方便地在邻近“新帝国”(Novoreich)成员巢穴的一座建筑的腐朽二楼阳台上发现了一把带瞄准镜的步枪。

z | 他们是这里的反派派系,由元首亨特(Fuhrer Hunter)领导。他在我的演示中只露了一面,所以我还不能真正判断他作为一个对手的素质,除了他显然是一个末世版的希特勒,因此我会非常乐意在正式版游戏中将他和他的所有部下射杀。总之,我捡起那把带瞄准镜的步枪,开始大声地狙杀“新帝国”的人渣——他们把亮灯装在武器上暴露了自己,让我轻松了许多。后来,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中,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废弃的托儿所,在一个特别诡异的房间里,我的电子设备遭到了干扰,尽管周围没有任何生物,但还是让我毛骨悚然,促使我想尽快离开那里。战斗遭遇战以多种不同的形式、形状和大小出现,我非常欣赏这一点。

| 值得庆幸的是,在 Metro 的地下“地下城”中,你至少可以从不断更换防毒面具滤毒罐的忙乱中解脱出来。那里的空气足够干净,可以安全地摘下防毒面具。工作时,我们坐在一间开放式的办公室里,受到主管们的严密监视。在房间里,我们要使用排列在墙上的数百部手机,在每台设备上浏览各类社交动态,模仿账号的正常使用,以躲过应用程序的防诈检测系统。在我战斗过的几个地下场景中,所有场景都偏向于近距离战斗,这让我非常高兴能拿出我早期捡到的那把双管猎枪。在其中一个场景中,我成功勒死了楼上唯一的卫兵而没有惊动楼下的任何人,他恰好站在一个开放的通风管道旁边,让我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阴影中,下到下方黑暗的主基地,那里挤满了敌对人类。我在这里搞砸了潜行尝试,试图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投掷飞刀,结果被发现了。

| 随后这演变成了一场老式的枪战,我很高兴能利用 Metro 的掩体侧身功能,尽可能少地把身体暴露在坏人面前。这就是我试玩体验的写照:战斗遭遇战以多种不同的形式、形状和大小出现,我非常欣赏这一点。

| 刚来的人都是从最底层员工做起,我将我所在公司的组织架构和利润分配做了一张示意图,如下:受访者供图除此之外,还有会计、后勤、保安(打手)以及负责洗钱的员工。骗钱得手的速度快到令我震惊。据我不完全统计,在2022年7月到11月的五个月里,通过上述的诈骗手段,整个团伙从214名受害者手中骗到了440多万美元。

| 毁灭之美说到欣赏,任何玩过 Metro 系列游戏的人都不会感到惊讶,从视觉上讲,2039 非常华丽。色情、赌博、毒品泛滥一个暗无天日的“犯罪天堂”当然,每月发放给员工的工资和每月所得利润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工资通常以现金(泰铢)发放,这些发放到手的工资可以在园区内消费,这里有食堂、便利店、餐馆、赌场和卡拉OK,都是用泰铢结算。远远不止是电信诈骗,这里简直就是一个暗无天日的“犯罪天堂”。冰毒、MDMA(又称“摇头丸”)和氯胺酮等毒品可以在游戏厅和卡拉OK厅买到,还有一栋类似宿舍的建筑被用来作为色情服务场所。我看到有不少年轻的女孩子被骗到这里,被迫从事性工作,不服从就会被打甚至被轮奸。事实上,大部分人连温饱都解决不了,能去消费的都是那些“上层的人”。当然,它是荒凉而恐怖的,但渲染得非常漂亮。他们平时还能点外卖、代购,后来我才知道这里是有快递业务的,往返妙瓦底各大园区。往返缅甸妙瓦底各大园区的快递业务招牌。受访者供图我在这里每时每刻都想逃离。工作第一周,我每天都极力装作很听话软弱的样子,有时假装晕倒,有时装疯卖傻,亦或是自言自语,为了让公司高层误以为我有先天疾病和精神缺陷,以此博取到一丝同情。开发商 4A Games 的自有引擎在这里表现出色,不过我必须承认,我现在无法合理地报告帧率——不仅因为我玩的是一个还有六个月才上市的游戏预览版,还因为我是通过 GeForce Now 远程玩的。所以我们要等到我能用自己的 5080 显卡运行它时,才能看到它的实际表现,而不是通过云端传输给我的那种。写到这里,我仍然觉得我仅仅触及了 Metro 2039 所提供内容的皮毛。可很快就被他们识破,还遭了一顿毒打。

| 我哭着说我干不了这活,不是这块料,哀求他们放我走,但他们却威胁要把我卖到妙瓦底另外一个园区,据说那里会摘取贩卖员工的器官。

| 系列老玩家无疑已经满意地连连点头,而 Metro 的新手们则将迎来一场盛宴——如果我玩的那几个小时有任何参考价值的话。2027 年 2 月看起来已经是大作云集,那是 GTA6 发布后的第一波大作潮,但 Metro 2039 已经把自己稳稳地排在了我那个拥挤月份的必玩清单上。

| 趁你还在,看看我们最近玩过的其他即将推出的重磅游戏前瞻吧!Star Wars: Zero Company漫威金刚狼The Duskbloods。

| 最后,“喜哥”给了我三个选择:支付3万美元的赎金;像其他人一样继续当骗子;或者把我的技能派上用场,帮他做会计。“喜哥”说,如果干得好,六个月后会考虑释放我。我最终选择了会计,我每月要将电费、房租和佣金等费用记入账目,但这背后还有更不可告人的秘密——“茶歇费”指的是支付给中间人的钱,让他们与人贩子联系;“过河费”包括偷运员工越过边境的费用;“派兵费”是支付给武装警卫护送人们进出营地的费用;“车队费”是指用于洗钱的资金。园区交易都是用这些“暗语”交流,相关术语有近80种。被关“小黑屋”18天受尽折磨时隔9个月后被营救回国为园区工作了近六个月后,我获得了高层的信任,他们允许我每天用几分钟的手机。

| 这期间,我想方设法地偷拍了园区的照片,还在诈骗公司主要办公室里拍摄了短视频,我把所有这些文件上传到一个加密的电子邮件帐号,并悄悄地从工作设备上删除。

| 我偷偷和家人和朋友取得了联系,我告诉他们我被绑架了,让他们同时想办法救我。2023年1月,距离被骗到园区已经过去7个月,我哀求“喜哥”信守承诺,放掉我。但我非但没有获得自由,反而被带进一间专门用来惩罚不听话员工的“小黑屋”,一般每个诈骗公司都会雇拥1-2名专业打手,用来教训那些想要逃跑的人。

| 我被双手反铐着坐在地上,打手用灰色的布把头蒙起来,拿电棍不断捅我,蓝紫色的电流劈里啪啦地打在我身上,电击完紧接着又是铁棍暴打,我的后背被打成了紫黑色。

| 就这样,我被整整折磨了18天。后来我才知道,电击和铁棍算是最客气的了,有的人被剥夺睡眠,被吊起来几天几夜不许合眼,还有的人在反抗时被剁掉好几根手指。

| 他们把我被打的视频发给我父母,以此勒索钱财,要价40万。但所谓的“赎金”只是一个幌子,诈骗团伙绝对不可能放人,收到钱之后就继续索要更多,这也是他们的骗钱手段罢了。我的父母崩溃了,40万对于在台州做点小生意的他们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 我父母立马在台州黄岩老家报了警,并向中国大使馆和商业协会寻求帮助。每一天对于我父母来说都是煎熬,他们只能和犯罪团伙继续拖延,并表现出愿意配合的态度。每天清晨,他们还会去海边默默为我祈祷。最终,在台州警方的调查和协助下,我父母寻求到多方国际救援力量,并辗转找到了东南亚爱心团队组织以及缅甸当地中国商人。大约距离我父母收到勒索视频后的一周多,突然有人来到园区把我接走了。那是一名在当地人脉广泛的中国商人,他在缅甸边防部队一位将军以及数十名携带武器的士兵陪同下,问“喜哥”要人,并且直接说出了我的名字。后来我得知,他们发给我父母我被折磨的视频,当时引起了中方的高度关注,缅甸边防军方面才肯出面。具体救援过程很艰难,涉及到方方面面,如果将细节公开或许会危及到未来更多人的救援,所以我只能说这些。2023年2月2日,终于,9个月后,我成功逃离“魔掌”,回到了台州老家。

| 我想以亲身经历告诉更多人:尽量不要只身前往泰国、老挝、柬埔寨、缅甸边境地区,更不要轻信东南亚高薪招聘广告。电信诈骗的背后是非法拘禁、勒索以及各种残忍的酷刑,园区拍照、私藏手机、谎报业绩、对外求助、试图逃跑等等都是“红色底线”,一旦触犯,也许你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潮新闻 记者 沈译笃 编辑:李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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